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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

钻石、刚玉和石英在工厂、实验室和电子器件中所做的工作多于在首饰中。本章讲述它们的工业与科学用途,以及如今用于分选、分级、追溯和销售宝石的软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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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重量计,每年制造的钻石几乎全部是用于锯片、钻头和抛光的合成磨料,而不是宝石级材料。使宝石变得贵重的那些性质(硬度、透明度、化学稳定性以及精确有序的晶格),同样使它们对工程师有用。钻石片把热量从功率芯片上导走,并用作激光器的窗口;纯净晶体中的单个缺陷可以充当量子传感器。合成蓝宝石保护表盘和手机摄像头,并承载着大多数蓝光 LED;第一台激光器由一根合成红宝石产生;石英则在钟表和计算机中计时。这一行业也采用了自己的技术:X 射线分选机回收大颗原石钻石,机器学习系统辅助净度分级,区块链登记册记录宝石的来源。下文的企业和市场数据均注明所对应的年份。

(19.01)技术

工业钻石

工业钻石是按性能而非外观挑选的钻石,其中几乎全部产自工厂。美国地质调查局报告,2025 年合成材料占全球工业钻石产量和消费量的 99% 以上,全世界人造工业钻石产量超过 150 亿克拉。中国是最大的生产国,其次是美国和俄罗斯,三国合计约占合成产量的 99%。

这一行业始于 General Electric。1954 年 12 月 16 日,特雷西·霍尔在他的“带式”压机中实现了可重复的合成,这是一种高温高压(HPHT)装置,借助熔融铁催化剂把石墨转变为钻石。GE 于 1955 年 2 月公布了这一结果。

多数工业钻石用作磨料:结合在砂轮中的磨粒、用于混凝土和石材的锯片刀头、金刚线锯以及抛光粉。钻探是另一大用途。GE 于 1971 年发明了聚晶金刚石复合片(PDC),即一层与碳化钨结合的烧结金刚石,并自 1976 年起销售 PDC 切削齿。Baker Hughes 一名工程师 2015 年所作的历史综述报告,全世界油气井钻进进尺的 90% 以上由 PDC 钻头完成。金刚石刀具还用于加工铝合金、复合材料和陶瓷,但加工钢材时磨损很快,因为高温下的铁会溶解碳。

(19.02)技术

电子学与光学中的钻石

钻石把一些很少同时出现的性质集于一身。高纯度单晶钻石在室温下的导热系数超过 2,000 W/m·K,约为铜的五倍,但它却是电绝缘体,带隙(使一个电子脱离束缚以传导电流所需的能量)为 5.47 eV,而硅为 1.12 eV。这两个数字解释了它在高技术领域的主要角色。

作为均热片,一块薄钻石片置于发热芯片之下,在热量积聚起来之前把它向侧向导开。氮化镓(GaN)射频放大器和大功率激光二极管是典型的使用者。Element Six 与日本企业 Orbray 于 2024 年 6 月开始晶圆级单晶钻石方面的合作,当时 Orbray 已培育出直径达 55 mm 的单晶材料;2026 年 6 月两家表示,3 英寸衬底的可重复工艺已经建立,4 英寸衬底正在研发之中。

作为半导体,钻石原则上可以承受比碳化硅或 GaN 更高的电压和温度。掺硼使它成为 p 型,但高效的 n 型掺杂和大尺寸低缺陷晶圆仍是研究课题,因此钻石晶体管仍停留在实验室和中试规模。

作为窗口材料,以化学气相沉积(CVD)法培育的钻石,透光范围从紫外约 225 nm 一直延伸到远红外和微波,仅在 2.5 至 6.5 µm 之间有较弱的吸收带。它用于二氧化碳激光器、同步辐射 X 射线光束线和大功率微波系统的窗口。

图 19.1

作为工程材料的钻石

作为工程材料的钻石
性质数值
硬度摩氏 10;约 70–120 GPa(随晶向而异)Element Six 给出的单晶数值;常用块体材料中已知最硬的一种。
杨氏模量约 1,050 GPaElement Six 的数值;有些表格给到 1,220 GPa。结构钢约为 200 GPa。
导热系数室温下超过 2,000 W/m·K高纯度单晶约为 2,200 W/m·K,约为铜的五倍。
热膨胀300 K 时为 1.0 ppm/K在 1,000 K 时升至约 4.4 ppm/K(Element Six)。
带隙5.47 eV(间接)属超宽带隙;未掺杂的钻石是电绝缘体。
光学透过约 225 nm 至远红外和微波在 2.5 至 6.5 µm 之间有较弱的本征双声子吸收。
折射率2.417(可见光);10.6 µm 处约 2.38高折射率使宝石产生亮光,在光学器件中则需要增透膜。
密度3.515 g/cm³Element Six 给出 3.51524 × 10³ kg/m³。
载流子迁移率超过 2,000 cm²/V·s(电子和空穴)Element Six 给出的电子级 CVD 钻石数值。
电阻率约 10¹²–10¹⁶ Ω·cm(未掺杂)数值因资料来源和纯度而异;掺硼使钻石成为 p 型半导体。
介电击穿场强最高约 10 MV/cm(估计值)常被引用的数字;已发表的数值低至 1 MV/cm。
高温下的行为自约 600 °C 起在空气中氧化GIA 给出的燃点约为 850 °C;在无氧条件下接近 1,500 °C 时转变为石墨。
(19.03)技术

氮空位色心与量子技术

氮空位(NV)色心是一种点缺陷:一个氮原子取代一个碳原子,并紧邻一个空的晶格位置。在带负电的形式下,该缺陷具有自旋三重态基态,即三个磁子能级,不加外场时其中两个比第三个高约 2.87 GHz。绿色激光激发该色心,其红色荧光(零声子线位于 637 nm)的亮度取决于自旋态。因此,用光学显微镜和微波就可以读出单个量子自旋,这种方法称为光探测磁共振。

在极纯的钻石中,自旋于室温下可保持长达毫秒量级的相干性,这在固态量子比特中并不多见。磁场、电场、应变和温度都会使共振发生移动。NIST 报告,在空气中和室温下,于几十纳米的尺度上磁场探测度可低至纳特斯拉每根号赫兹。

2015 年,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物理学家把相距 1.3 km 的两颗钻石中的电子自旋纠缠起来,完成了最早的无漏洞贝尔检验之一。硬件随物理学而来:2022 年,珀斯的 Pawsey Supercomputing Research Centre 安装了一台由 Quantum Brilliance 制造的室温钻石量子加速器。量子级钻石是制造出来的,不是开采出来的,由 CVD 法培育并按受控的量掺入氮。

图 19.2

氮空位色心

NV

空位

  1. 磁强计

    研究用仪器;商用扫描探针已在使用

    微波与光学读出使一个 NV 自旋成为一台磁强计。NIST 报告,在空气中和室温下,于几十纳米的尺度上可达纳特斯拉每根号赫兹。

  2. 纳米尺度测温

    自 2013 年起的实验室演示

    自旋共振随温度移动。2013 年哈佛的一项实验分辨出 1.8 mK,并在活的人体细胞内以 200 nm 的尺度绘出温度分布。

  3. 生物学中的磁成像

    自 2013 年起的实验室演示

    一块钻石芯片对活细胞下方的磁场成像。2013 年的一项实验在 100 µm 的视场内以 400 nm 的分辨率绘出活细菌体内的磁小体链。

  4. 单光子源

    自 2012 年起的实验室演示

    一个 NV 色心一次发出一个光子。2012 年的一只钻石二极管在室温下以电学方式驱动单个色心,达到每秒 4 × 10⁴ 个光子。

  5. 量子存储器

    自 2012 年起的实验室演示

    NV 色心旁的一个碳 13 核自旋可存储一个量子态。2012 年哈佛在同位素提纯的钻石中于室温下把相干性保持超过一秒。

  6. 量子组网

    实验室演示;到 2021 年为三个节点

    光子使不同钻石中的 NV 色心发生纠缠。代尔夫特于 2015 年在 1.3 km 距离上封堵了贝尔检验的漏洞,并于 2021 年运行了一个由钻石量子比特构成的三节点网络。

每一条都是带负电的 NV 色心的一种用途,其自旋在室温下以光学方式读出。所列年份为相应实验的年份。传感方向进展最快;存储器和组网仍属实验室工作。
(19.04)技术

金刚石压砧

金刚石压砧(DAC)把样品夹在两颗宝石级钻石的平顶之间加压。压砧的重量通常在 1/8 至 1/3 ct 之间,其抛光的顶面称为底尖,直径一般为 100–250 µm。由于不大的力作用在极小的面积上,两者之间的压力变得极大。一片钻有孔的薄金属垫片固定住样品。

这一装置于 1958 年由美国国家标准局(NBS)的查尔斯·韦尔、阿尔文·范瓦尔肯堡、埃利斯·利平科特和 E. N. 邦廷研制,芝加哥大学也独立作出了同样的工作。钻石的透明性使这一设计得以成立:红外光、可见光和 X 射线都能穿过压砧,因此科学家可以在样品受压的同时对它进行测量,激光也可以同时对它加热。

压力计来自宝石学。1972 年,NBS 的研究人员发表了一种基于红宝石尖锐红色荧光谱线的方法,这些谱线随压力升高而稳定地向长波方向移动,因此样品旁的一小粒红宝石就充当了压力计。压砧于 1975 年突破 100 GPa,如今可达到地心处约 360 GPa 的水平,而专门的双级压砧于 2012 年报告了 600 GPa 以上的压力。DAC 实验支撑着行星内部的模型,以及对新的高压相的探索,从致密形式的冰和氮到超导氢化物。

(19.05)技术

合成蓝宝石

合成蓝宝石是单晶氧化铝,化学上与天然刚玉相同,但为工业用途培育成无色的大晶棒。生产商采用泡生法(Kyropoulos)和直拉法(Czochralski)等熔体生长方法,从熔融氧化铝中冷却或提拉出大晶体,而更早的维尔纳叶焰熔法仍在供应小型零件和宝石原料。

蓝宝石的摩氏硬度为 9,除钻石和少数几种超硬材料外,几乎不会被其他物质划伤。多数高端腕表使用蓝宝石表镜(表盘上方的透明盖片)。Apple 列出 Apple Watch Ultra 3 采用平面蓝宝石表镜,iPhone 17 Pro 的摄像头采用蓝宝石镜头盖片。蓝宝石手机屏幕则难以放大生产:曾为向 Apple 供货而建起蓝宝石业务的 GT Advanced Technologies 于 2014 年 10 月申请破产。

最大的工业用途是作为衬底,即用来培育其他晶体的晶圆。1986 年,赤崎勇和天野浩先沉积一层氮化铝缓冲层,在蓝宝石上培育出高质量的氮化镓;1993 年,中村修二制成了明亮的 GaN 基蓝光 LED。三人分享了 2014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。涂覆荧光粉的蓝光 LED 芯片产生了白光 LED 的大部分光,而这些芯片大多仍在蓝宝石上生长。这种材料还用作红外传感器和条码扫描器的窗口。

(19.06)技术

红宝石激光器与石英振荡器

1960 年 5 月 16 日,西奥多·梅曼在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的 Hughes Research Laboratories 与伊尔尼·德埃南和查尔斯·阿萨瓦合作,运行了第一台激光器。它的增益介质是一根约 1 × 2 cm 的合成粉红色红宝石小棒,两端镀银,四周绕着螺旋形闪光灯。铬离子(Cr³⁺),也就是使红宝石着色的杂质,吸收闪光并在 694.3 nm 处发出相干红光。Hughes 于 1960 年 7 月 7 日在纽约的记者会上公布了这一结果,梅曼的短文于 8 月 6 日发表在 Nature 上。其他激光材料很快在多数用途上取代了红宝石,但红宝石荧光至今仍是金刚石压砧中的标准压力计。

石英在几乎每一件电子设备中工作。它具有压电性,这一效应由雅克·居里和皮埃尔·居里于 1880 年发现:挤压晶体会产生电压,施加电压则会使它形变。因此,一片薄石英片或一个微型音叉接入电路后,会以非常稳定的频率振动。沃伦·马里森和 J. W. 霍顿于 1927 年在 Bell Telephone Laboratories 制成了第一台石英钟。Seiko 于 1969 年 12 月 25 日售出第一块石英腕表 Astron;它的晶体频率为 8,192 Hz,月误差约五秒。如今多数手表使用 32,768 Hz 的晶体(每秒 2¹⁵ 次振动),商用振荡器使用在高压釜中以水热法培育的石英,而不是开采出来的晶体。

(19.07)技术

行业中的人工智能与计算机视觉

自动化如今已从选矿厂延伸到分级工作台。在矿上,X 射线透射(XRT)分选机在破碎后的矿石经过 X 射线源时对其成像,按原子密度的差别把钻石与围岩区分开,再用气流把钻石吹出。由于 XRT 能在处理的早期就回收大颗宝石,它降低了这些宝石在后续破碎中碎裂的风险。Lucara 在博茨瓦纳的 Karowe 矿于 2017 年安装了 TOMRA 的 XRT 分选机,并于 2024 年 8 月回收了一颗 2,492 ct 的钻石,TOMRA 称其为有记录以来第二大的钻石。

在原石规划方面,Sarine 的 Galaxy 系统一类包裹体成图扫描仪会建立宝石及其内部瑕疵的三维模型。规划软件随后提出若干成品形状,在出成率(切磨后保留的重量)与各方案所能达到的级别之间作权衡。

分级是最新的目标。2020 年 7 月 27 日,GIA 宣布已开始使用由 IBM Research 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进行钻石净度分级,该系统以 GIA 的设备数据和本机构分级师检验过的数千万颗钻石训练而成。该系统在 GIA 的纽约和卡尔斯巴德实验室有限使用,GIA 表示会把它推广到更多尺寸、形状和品质。Sarine 销售可自动对颜色、净度和切工分级的成像设备与软件。这类系统执行的是构建它们时所用的分级规则和训练数据,因此其结果的一致性不会超过这些参照本身。

(19.08)技术

数字产地溯源与线上零售

数字孪生是某一颗具体宝石的数据记录,由扫描、照片、重量和分级结果构成,有时从原石阶段就开始建立,以便把成品宝石与其来源对应起来。De Beers 于 2018 年推出其 Tracr 区块链平台,并于 2022 年规模化部署。到 2025 年,该公司报告已有超过三百万颗钻石在源头登记,一克拉以上的钻石附有原产国数据,并要求使用者为责任珠宝业委员会会员。区块链使记录一经写入便难以改动,但无法证明第一条记录属实,因此 Tracr 把它的账本与 Sarine 的扫描数据配合使用。早期的区块链产地溯源初创企业 Everledger 于 2023 年进入破产管理程序。

加密货币于 2021 年 7 月 9 日进入市场的顶端:苏富比香港售出 The Key 10138,一颗 101.38 ct 的 D 色梨形钻石,成交价 1,230 万美元,以加密货币支付。代币化把已存放宝石的所有权分割成数字单位。例如,Diamond Standard 发行装有已鉴定钻石的币和条块,并把它们记录在 Hedera 网络上。这类代币的价值取决于保管、审计和监管,而不只取决于账本本身。

对线上买家,GIA 建议查看 360° 视图并确认退货政策。Signet Jewelers 于 2022 年以 3.6 亿美元收购 Blue Nile,并于 2026 年 3 月宣布将把旗下的 James Allen 网站并入 Blue Nile。

(19.S)资料来源28 篇参考文献

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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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核校于 2026 年 9 月。表中数据取自上述来源;价格与法规会变动,引用前请先核对日期。